影院排片“一片独大”何时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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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识教育试验的尴尬

日期:2013-11-01作者:admin点击:404转播到腾讯微博

对优秀人才实施通识教育,北大的元培试验进行了13年之久,其目标明晰而又艰难:如何将层次相同的学生培养成不同的人。

       在呈不规则方形的北京大学校园,地处南侧的36楼,是一块霸气而神秘的“试验田”。
  作为全校唯一一幢单独只住一个院系的宿舍楼,从2011年起,这里纳入了北大元培学院4个年级的近800名学生。
  元培学院在坊间有个别称:状元班。尽管从今年开始,北大表示将不再公布状元和各省前几名的招生“政绩”,但据记者了解,今年入学新生的“层次”和往年并无太大差异。
  根据早年披露的资料,2004年,“元培”收纳了10名省级文、理科状元以及20名全国学科竞赛一等奖得主;2005年,约有17名省级高考文理科状元投考了元培。
  作为北京大学本世纪启动本科教育教学改革的一面旗帜,元培学院探索厚基础、宽口径的人才培养模式已有13个年头,是国内最早一批试水通识教育的院校。而“元培”在这场人才试验中遭遇的意外、挫败、尴尬甚至争议,都充分折射通识之难和通识之痛。
  对越来越多已经或正在大步探索实施通识教育的国内院校来说,北大元培足有值得借鉴的样本意义。
  ——编者
  
“状元”的难言之隐:太自由,反而迷茫
  根据元培学院的人才培养方案,新生入学后,理论上可以选全校开设的任何一门课程,想听什么就听什么,课程学习计划全由自己制定;从大二开始,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自由选择学习方向,理论上也不受限制。
  今年9月,刚升入大二的北大元培学院学生周舟航到了定专业方向的时候。这位昔日的物理竞赛保送生,享受元培学院的特有待遇:自由选专业。周舟航的决定是,继续沿着物理学这条道往下走,但在他今年的选课表上,却看不出对物理的“专一”。
  北大经济学院开设的专业基础课《经济学原理》被周舟航认为很有必要选来上上,而在此前的大一,北大哲学系、社会学系开设的一些适合大三学生上的专业课,也都曾出现在他的课表上。
  如果说北大的其他院系是按照“专业”标准分门别类划好的普通田地,那么元培这一小块试验田就显得品种纷繁。“淡化专业”,正是元培创设时建立的育人理念之一。
  北大元培学院院长许崇任介绍,成立于2001年的“元培计划”,其设想始于1998年北大百年校庆后关于如何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大讨论。2001年,由时任北大校长许智宏领衔,学校开始积极推动通识教育试验,探索在专业化训练之外的本科人才培养的新模式。
  “精神上的自由,学术上的自由,学习上的自由。”几乎所有学生在进入元培后,第一感受都是“自由”,但紧接着,多数人就会开始“迷茫”。
  一名2004年入学的学生就曾在网上发表过一篇文章,抱怨元培的“自由制度”。比如,理应负责辅导学生选课、选专业的“导师制”发挥作用有限,事实上,元培04级的大一新生连一本院系课程计划都拿不到,必须跑去各院系教务部“蹭着看”。
  比起这些琐事,选课的自由就成了更大的障碍——全校的课你都能听,但到底听什么?
  在北大,本科课程计划主要分为两块:专业课和通选课。一般而言,专业课难度胜过通选课一筹。按照设想,任何一个元培学生读大二、选定自己的专业方向后,之前选修的其他院系的课程都可替代通选课课程,修满学分即可毕业。
  元培05级学生刘宇(化名)进校前曾是某省状元。大一时,在全校课程中“广撒网”的他希望能对各个专业多些了解,再明确自己的研读方向。1年后,他想选择光华管理学院,不料却因绩点不够被拒。
  原来,包括光华管理学院、经济学院、法学院等所谓的“热门”专业,对元培并非“来者不拒”,不仅设有名额限制(从5-20人不等),而且还要依照学生大一年级绩点择优录取。
  对学生来说,诸如此类的规定无异于“自由待遇”外的枷锁:根据兴趣选课,一旦考试成绩不理想,选专业时就会丧失一定的自由。
  不少元培“过来人”,亲历了向“不自由”妥协的过程。北大03级元培法学方向学生张琬婷告诉记者,在元培实施的最初几年,绩点并不是一件被看重的事,“02、03级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按自己的兴趣选课,选难度大的课在当时是一个趋势。”但此后,绩点导向就越来越重。
  因此,据说在2004年时,坊间出现的惟一选课指导是“多选通选课”。如今,尽管“热门”专业对元培的门槛有所降低,但“绩点”标准的存在仍令学生们选课放不开手脚。
  周文杰,2008年考入元培学院,现任北大13级元培学院班主任。他观察到的情况是,学院里凭兴趣广泛选课的学生越来越少,许多新生一入校计划性就很强。比如,大一第一学期,13级的新生选课集中于经济、管理、数学、政经哲等领域,没有学科跨度特别大的选课。
  
最接近理想的通识模型,现实中得不到支撑
  有个传言一直在元培内部流传:选择某个专业课程的学生较多,而对应的专业课教室座位又太少,于是,该院教务就在班上公开说:“元培和旁听的同学请出去。”成立初期,元培的很多学生都受到过类似的困扰。
  通识教育应该如何实施,元培内部从来没有停止过讨论。
  记者在采访中获知,不少元培的师生也曾关注甚至讨论过几乎和北大同时起步的复旦大学的通识教育模式。
  复旦模式大致的安排是:新生入学后分入四大书院,先在全校180多门通识类课程中分模块地选择十余门。而元培对此持有顾虑。一个主要的担心是,国内高校开设的通选课往往对专业涉足较浅,问题意识比较缺乏,在打基础的大一年级只选通选课并非是一个好选择。
  相较之下,元培学院为学生提供了更接近于美国文理学院的教学管理制度,鼓励学生自主修习各个学科的专业课,提供更自由的制度。
  在美国经典的文理学院,所有核心课程被设计为包括人文、社科、自然科学在内的三大体系,低年级的学生们在这些课程中自由选择,高年级则主修其中属于自己专业的课程。由于学生与教师人数接近,因此课程大都为小班讨论,老师与学生甚至可以自己设计课程、设计学分。
  许崇任说,元培的理想,即是达到标准的美国文理学院的水平。但要做到这一点,最为关键的一项就是要在元培内部建设一套通识课程体系,包括批判性思维、经典阅读等。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年,但实际操作中阻力重重,一直没有成功。“开设通识课程需要学术上水平很高的、具有权威的教授,单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聘请到全职教授。”
  许崇任解释,元培和各个院系的最大不同在于,传统的专业院系可以不假外力地自我发展,而元培则经常需要学校在背后推一把,不断制定适用于元培的各项特殊政策。“教授需要做研究,需要自己的研究生,那就必定要依托专业院系,光靠元培单方面没有能力办到。”
  周文杰坦言,元培学院为学生提供的“自由”,从某种意义上说仍是一种“消极的自由”。“学生们要在完全不明白这专业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冒着风险去选课程,而且还得判断这些课程能否触及专业核心问题。”尤其对新生们而言,心理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元培试验所指:将层次相同的学生培养成不同的人
  元培方案制定者们的最初设想是,如果这场人才实验进行顺利,那么可以为全校的进一步教改奠定基础,最终让每个北大学生受益。
  
  从上世纪末源自美国的通识教育理念作为一种“舶来品”被引入国内高校后,打出“厚基础、宽口径”的北大“元培计划”,是国内本土院校中探索通识教育改革的“先锋”。2007年,北大将连续实施6年的“元培计划”改为独立建制的学院时,时任副校长林建华就曾表示:元培学院可以看做是北大本科学院的雏形。
  然而,在北大整个本科教育制度中另辟新地,抱持“通识”理念的元培学院和传统专业院系之间的摩擦,从创设迄今,一直没有很好地得到解决。
  不久前,北大BBS上的一个帖子“火”了。发帖者称,他提出了延长学制的申请,结果被学校教务处驳回,耽误了他的保研计划。
  这名学生是元培10级的吕伟聪,在修完数学专业课程后,他希望能进行数学与计算机学科的交叉学习,因此申请延期。按照元培的教学计划,学生享有弹性学制,可于3至6年间完成本科教育。可学校教务不予延期的理由是,这名学生的毕业学分已修满。
  经过协调,吕伟聪的申请最终被批准。但此事在元培内部仍引起后续讨论:元培没有摆脱“双轨制”的麻烦,学院的一些教学制度,在学校层面得不到有效的行政保障。
  早在2006年,就有学者发文指出,“元培计划缺少通识教育理念指导下经过周密设计的通识课程体系,而双轨制又给它的实践带来了根本性的限制。”
  虽然“双轨制”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完全消失,但许崇任表示,元培学院是建立在生源多样化基础上的一种有益于本科教育改良的模式。元培的改革,针对高等教育的两大突出问题:学生过早进入专业学习导致知识面偏窄;大多数学生盲目选择专业,学习后出现落差。
  “北大就是要将相同的学生培养成不同的人。”许崇任称,元培为学生们提供了更多的选择机会,它不一定适合所有学生,但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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